碉堡山夺宝记
——献给那些为占座而奋不顾身的孩子们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传说,而有些更为传奇的传说会穿越时间,代代口耳相传。在那个传说中的王国——鸡国——的东北部,有一个美丽的城市名曰盛京,幅员广阔,土地富饶,人也多。
那是在共和之前的时代,在盛京的北部有一个地方,即便是当时西方来的传教士所作的地图上也没用标出。并不是因为那个地方不重要,而是因为太遥远太荒凉。以当时的交通水平来看,从市区坐马车到那个地方需要三天三夜的时间,而且还得冒些危险:那个地方经常有些成群结伙的强人,拉着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战车,车子涂成蓝色、绿色、白色,车身上还会印着一些类似“康福德低”一类的奇怪的字,车顶上还亮着奇怪的灯。那些剪径的强人,每逢人群大迁徙的时候就会把路给堵住,大喊:“驿站驿站,四十两一个!不上不许走!”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,为了去驿站赶上回家的车,有点余钱的就摇摇头,然后很不情愿地上了那些怪车,趁强人不留意的时候嘴里还喃喃念着一种动物的名字:草泥马。
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,荒凉、偏僻,还有强人剪径,所以朝廷一般不管。而当地的官兵因为长期缺乏训练,装备落后——每个小队只有一个大铁锤——因此任由强人胡作非为。(据说在天朝国境以南,茫茫大海上的一些岛国上的部落里,酋长最精锐的部队用的也是这样的铁锤,砸椰子也得砸半个时辰才能砸得开。)那个地方的外来客和原住民,生存条件异常艰苦,经常食不果腹。夏天最热的时候没有东西降温,冬天最冷的时候上面拨下来的柴草常常不够。最惨的是,那里的人每年都要给当地的首领贡献战利品,至于吃饭还得自己掏钱,而那里的首领经营的饭馆每隔半年就会涨价……此外,那个地方很大,从门口走进居住地要半柱香时间,因此当地的人形象地把这个地方命名为“潦大”。
在那个名为潦大的地方有一个代代相传的传说。
在潦大的南面有一座高山,山势险峻,豺狼出没。而在那座高山上矗立着一个巨型的碉堡,高七十丈,牢不可破,而且从外表上来看不像那个时代的产物,因为那个时代绝对没人能够造出这么操蛋的建筑。据说碉堡里面藏着大量的金银财宝,为了防止屁民们偷窃,首领安排了很多士兵看守,那些士兵无一例外穿着深蓝色的制服,上面印着“后勤集团”。每天,通过首领验证的良民们可以进入这座神秘的建筑,没人知道他们进去到底做了神马,但传闻是给首领当苦力,收拾里面的金银财宝。据说能够进入这座碉堡当苦力的人都会获得不菲的报酬,但报酬到底是什么,没人说得清楚。可能是那些获得过报酬的人不愿意讲,也可能是这些报酬不过是子虚乌有。而每个给孙子讲故事的老爷爷讲到这里的时候,都会故作严肃地说:“嗯,那真是一份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的报酬,必须的!”
碉堡外的人都眼红碉堡里面的,但眼红顶个屁用。可以说,碉堡就是一座围城,外面的人想进去,但里面的人不想出来。
不过,正如陈胜吴广所言,王侯将相宁有种乎?碉堡苦力也不是公务员,不是铁饭碗。当然,在苦力届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二世祖,没有“苦二代”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因为首领自己心里面清楚,选苦力一定要选最好的,要是给了这些苦力铁饭碗的话,他们肯定天天嫖赌饮吹吃小龙虾,非把自己搞废不可。因此,首领在碉堡的观礼台上宣布,每年的年初和年中,也就是你们这些屁民从家里回来的时候,碉堡都会举行夺宝大会。规则是这样的:碉堡的一楼和七楼都设置了一些一米见方的木制机关,谁最先把自己的纹章“安置”在机关里面,谁可以获得一个苦力的名额。然而,“安置”的意思是,你在把自己的纹章放到机关之后,还得过最后一关才算是获得苦力的资格,至于最后一关是什么,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。夺宝大会的时间定在辰时, 但一些积极的童鞋子时就已经在碉堡山山脚下等待了。
小K是潦大的一个屁民,怀着夺宝改变命运的梦想,她也打算参加半年一度的碉堡山夺宝大会。在参加之前她就已经听说过,自从《龙珠》之后,地球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规模的准时举办的比武大会了。大会的规模很大,而朝廷的人也对此很感兴趣。据说去年有密探来到碉堡山,将夺宝大会的盛况宣扬了出去,弄得首领很愤怒。但这都不是小K所关心的,她想要的就是一个半年苦力的资格,因此她早早就已经拟定了计划。
寅时,天还没露出鱼肚白,小K就从床上起来了。她揉了一下一夜没有闭上的眼睛,疼痛,估计也布满了血丝。她静静地坐起来,蹑手蹑脚,因为她生怕嘈醒了屋子里面的其他人。她穿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装,但由于这是转手好几次的衣服,所以难免有些补丁。但是一些补丁在夜里显得很吓人,有一次一个巡夜的官兵看见一个hellokitty的大脸在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缓缓飘过,吓得不轻,后来据说直接辞掉了官兵的职务,回正良村退隐去了。
小K悄悄地打开了门,然后很自信地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其他人都还在床上睡着——“真是一些不思进取的yin啊!”她在黑暗中摇了摇头,倏忽闪出了门。其实其他人的床上躺的全是从五爱市场捡回来的废旧稻草人,为的就是掩人耳目。已经很难说清楚到底谁最早从屋子里面出去,只是每个出去的人都会很自信地回头、摇头,然后想“这些不思进取的yin啊”,最后悄悄溜出去。
小K的同伴W早她一步到了,她在碉堡山西侧的树林里面隐伏起来,等着小K。不久,她看见黑夜中一个Hellokitty的头从半空中飘过,几乎吓出尿来。当然,我们已经知道那就是小K,那个Hellokitty不过是个补丁而已。
小K走到树林边上,她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,确认没有人之后便尽量压低了声音,说出暗号:“出卖我的爱 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!!!”然后树林中闪出了好几个人影,她吓得菊花一紧,小声说:“W何在?”其中一个人影向她跑过来,说:“早就说了换个暗号,搞神马农业重金属!这年头接头的都唱这个,很容易搞混!”其他几个人影看见不是自己的接头人,悻悻地躲回了树林中。
这时候小K和W走到碉堡山正面的天梯附近,发现下面的人黑压压的一堆。而且由于现在只是寅时,而碉堡山的石门要到辰时才打开,屁民们太无聊,为了消遣有的人还专门带来了一些纸牌游戏,例如“三国杀”。但是牌少人多,大家都想玩,但玩的人总是那么几个,玩着玩着就动起手来了,山脚下顿时乱成一片。小K和W在远处观战,额头上冷汗直流——想不到那些平时毫不起眼的屁民都各怀一手,有练寒冰掌的、排云掌的、七伤拳的、打狗棒法的……还有人祭出了失传多年的音波功“狮子座”!
“靠,都这么牛逼,我们争个毛啊!”W说,“还不如回去洗洗睡了。”
“不行,这是我们改变命运的机会!”小K亢奋地说,然后对W说了一大堆做人要有目标、有自信的话。
“你有没有信心!”
“有。”
“大声点,我听不到!!!”
“有!!!”W使出了吃奶的力,大声咆哮着。
“傻逼!”树林中不知谁说了一句。
小K告诉W,说她懂得轻功,是照着一本轻功的秘笈练的。W问她哪里来的秘笈,K冷笑了一声,说:“都说只要在碉堡山工作七个晚上,在第七个晚上就会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学姐向你传授夺宝经验,据说那是个冤魂,多次夺宝失败在碉堡山自缢身亡。那个晚上,我躲了很久,待她向别人传授完经验之后,我拿着一个麻袋把她套住,一顿猛抽。最后她不动了,我把麻袋扯开,发现她已经不见了,只留下一本秘笈,于是我就把那本秘笈带回去练了。”
“那本秘笈叫神马名字?”W问。
“《我的成功可以复制:轻功篇》。”小K尽量装出一脸不在乎的样子,说。
“靠,牛逼!”(请用东北话读,最后一字用第四声)
“我已经勘察好地形了,碉堡山的前面有一巨大的石门,而且守备森严,以我俩的武功是很难突破的,去了也只有垫尸底的份。等那些高手都进去了,名额也全被抢了,我们尽管进去了也是白进。所以,”小K边说边拿着一块战术板,用粗头黑笔在上面画着线,“一会儿你在这里给我把风,我施展轻功从后山爬上去,然后再给你放条绳子。《波斯王子》你看过吧,差不多就那样!”
说完,她们到了后山脚下,不一会小K就已经爬到了山顶,碉堡的后面。她放下绳子,然后W就沿着绳子爬了上来,气喘吁吁。
“好吧,咱进去!”
“好!”
碉堡里面漆黑一片,只是靠着从窗口处透进来的那几丝月亮的清辉,她们勉强能够看清里面的东西。
“你说我们是去一楼还是去七楼?”W问。
“笨蛋,当然是去七楼!”K说。
“为毛啊?”
“你想,那些高手那么艰难打进来,肯定先冲去一楼啊,一楼可谓是易攻难守;而在七楼,我们早早占好了地方,易守难攻啊!”K自信满满地说。
说完,她们踮起了脚尖,一步一步地从楼梯潜上了七楼。到了那个放置木制机关的密室的门外,她们惊奇地发现这里竟然没有守卫,门也没上锁。
“艹,这太简单了吧!”K心想。
进门后,里面果然放置着一排排的木制机关,不细看还以为是图书馆的桌子。她们正在想到底选哪个机关好,突然间发现其中的一个机关上似乎躺着一个人,那个人看起来纹丝不动,像死了一般。
这是,胆小的W已经吓得双腿发软,她对小K说:“我们不如走吧?”
“走?走你妹!”
小K从腰间拔出了匕首,一步步走向那个机关。在近处,她看清了躺着的人,从穿着上来判断应该也是苦力一个,而且她的怀里抱着一本红色的书,细看上面还有字:考研英语词汇。小K想,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,人都挂了还抱一本词汇书,难道想到阴间当翻译去?
就在这时候那具尸体翻了个身,脸正好对着小K。小K大吃一惊,后退了两步,不小心踢翻了地上的暖水壶。
这时候,那具“尸体”睁开了眼睛,似乎是吃了一惊,马上就要大喊了。小K不知哪来的勇气,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手捂着“尸体”的嘴,一手按住尸体的躯干,压低了声音叫道:“快来帮忙!”
W冲过来想要抱着“尸体”,但由于武功实在有限,还被尸体踢了两脚。
好不容易,“尸体”腾出一只手来,将那本“考研英语词汇”向小K砸去。小K一个闪身躲开了,但捂着对方嘴的手也松开了。那具“尸体”一脚把W踹开,生气地说:“草泥马,搞毛啊!不就睡个觉吗?”
“你还没死?”W问。
“你才死呢,我考研的!”对方说。
她说她的名字叫庄十三,是碉堡山的苦力,已经干了三轮了,因此对夺宝很有经验。在夺宝的前一天晚上,她没有离开,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。待守兵们巡视完以后,她就从那个地方爬出来,然后回到这里睡觉,待夺宝大会开始后她就可以毫不费力地获得一个名额了。
“你就不怕他们晚上会回来巡视么?”W问。
“巡视个鬼,都在值班室看草榴呢!”庄十三说。
突然间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庄十三的脸上陡然变色。
“纳尼?不可能!来,快躲起来!”
她们三人已经没有时间离开密室了,只能躲在机关下面。
小K屏息静听,来者一共有五人,但脚步滞重,不像是武林高手的样子。她想,像这种级别的杂鱼,她一个人能够打三个,剩下的两个交给庄十三和W处理。
这时候,那几个人说话了。
“艹,一个人没有,这下牛逼了!”
“来,你占这个,我占这个。”说着,他们就把自己的东西往机关上放。
小K想,现在还没到开始的时候,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呢?她一细想,突然明白了,刚才上来的时候没把绳子收起来,他们肯定是从那根绳子爬上来的。
就在那些杂鱼们穷开心之际,小K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声音,细听像是脚步声,尽管只有一个人,但基本上是高手无疑。
“难道是守兵?!”小K吃了一惊。她向二人打了个眼色,然后带着她们静静地爬到密室的一个门的旁边。
这时候一道耀眼的光束闪过,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。
守兵果然来了,但只有一人。
他走到那几个人身前,说:“你们是怎么进来的,啊?还没开门啊!”那几个人支支吾吾,答不上来。“不说?不说全部关小黑屋!来,跟我走!”
那几个人虽然武功低微,但毕竟是个男的,怎能受这样的羞辱?他们互相打了个眼色,准备要动手把这个守兵制服。小K知道这五个人的武功加起来最多也就能顶十个回合,好歹也能缠他一会,这正是开溜的大好时机。
说时迟那时快,守兵一个闪身冲到了一个人的跟前,膝盖一顶,只一合那人便倒在地上。那个人痛苦地翻滚着,边滚边捂着小腹(CCAV5总是这么说的)大声呻吟:“啊,啊~我艹,蛋疼!”
小K一扯两人的衣服,说:“还等什么,快走!”说罢,就从那门冲了出去。
守兵发现有人突围了,大喊:“站住,表走!”他正想追出去,奈何被那几个男的缠住,一时之间走不开。
她们三人从密室逃出,惊魂未定。这时候庄十三说:“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躲一下。”
她把其他两人带到了一个小密室前,只见密室的门上有一个红色的小人,小人的臀部还有一个三角形。
“随我进来!”庄十三说完,就把她们带到了密室里面。小k看密室里面分成了一格格,每一格上面都有门。这时候庄十三不知按了哪里,只听见吱一声,一道暗门开了。
“躲到里面去吧!”庄十三说。
暗格里面空间很小,三人挤在里面几乎无法转身。不一会,那个脚步声近了,小K知道那五人应该被守兵秒掉了。她们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守兵在门外张望了一下,然后大踏步地走进来。他把暗格一个个踹开,说:“我看你们往哪儿躲!”
踹到其中一个暗格的时候,门里面有人尖叫。守兵把里面的人揪出来,说:“妈的,躲哪不好非得躲厕所里面!”
然后,守兵把那个人带走,小密室里面又复归平静。
这时候,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,离夺宝大会开始不远了。突然间,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,小K知道这是冲上来抢名额的人。她们一下把门推开,冲到了那个大的密室前,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了。这时候光线渐强,小K看到密室门上沿写着几个大字:自习室。
“靠!”
她们走进“自习室”,占了机关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“自习室”里面的机关已经被占满。这些自以为已经得到苦力名额的屁民们谈笑风生,也有些人因为劳累和受伤,早已经趴在机关上不想动弹了。
但他们十分疑惑,因为上文曾经说过“你在把自己的纹章放到机关之后,还得过最后一关才算是获得苦力的资格,至于最后一关是什么,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”,他们都不知道最后一关到底是什么。
小K想起庄十三以前也当过苦工,她一定知道,于是便问她到底最后一关是什么。
十三摆出了一副爷的姿态,说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眼看着就要到午时了,大家的肚子也都饿了,但是最后的考验还没来。有些人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机关上,去吃饭了。也有些人小龙虾吃多了,正在厕所里面蹲着。正在这百无聊赖之际,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推着一辆车子,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
小K仔细观察,发现这些人的制服虽然也是蓝色,但比“后勤集团”的浅,用料上也更为讲究。他们的长相虽然不同,但无一不让人感到面目可憎。
“这些人是谁?也是守兵么?”W问十三爷。
“你们有所不知了。”十三故作神秘地说,“碉堡山的守卫分好几种,最低级的是我们先前遇到的守兵,他们主要负责一些粗重活儿;还有就是你们现在看见的这些人了,他们叫‘鹳狸猿’,武功虽然不高,但属于碉堡山的统治阶级,专门管人。”
说着,鹳狸猿们已经把那些没人在的机关上的东西全部卸掉,扔进车里。不一会,车子就装得满满的。
“这就是最后一关,”十三说,“鹳狸猿来收东西的时候你必须在,假如你不在,你的东西被收了,苦力的资格也没有啦!”
“那我要是憋不住了去厕所了,正好鹳狸猿来收东西呢?”W问。
“那也不行,你看。”十三手指着门口处,一个刚刚去完厕所的人回来,看见自己机关上的东西被鹳狸猿收了,便和那些鹳狸猿解释自己是刚刚上厕所了,不是占座。但鹳狸猿完全不屌他,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你见过城管收东西需要解释么?我就是碉堡山的城管!”
那个人绝望了,他拖着鹳狸猿的腿,苦苦哀求。然而鹳狸猿根本不管,自顾自的收东西。那人被拖行了几十米后终于支持不住,累翻在地。
“卧槽,真他妈霸道!”小K说。
“鹳狸猿每天来两次,收完东西就走。只要你能坚持三个星期,就算你获得苦力的资格了。为什么?别问我为什么,碉堡山的政策只能坚持三星期,过了这三星期就没事了,相信我。”十三说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后来,小K、W以及十三都获得了当苦工的资格,她们终于可以每天到碉堡山当苦工了。那么她们是怎么熬过最初的那段日子呢?原来W认识“苦工会”的主席,主席和碉堡山的首领有交情,于是放过了她们。
至于庄十三最后有没有考上研,谁也不知道。即使她考上了,也不外乎是痛苦地被论文折磨着,或是像我这样,在被折磨之余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娱乐一下大众,仅此而已。
(完)
2010年9月1日
PS:本文纯属娱乐,如有雷同,那是因为你在辽大读书罢了。

今天你
菊子曰了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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